作者：财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袁闯
近年来，面对变乱交织的国际环境、不确定性较大的外部需求，我国着力通过扩大内需，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在投资与消费两大国内需求中，消费需求是最终需求，投资需求是中间需求；有消费需求支撑的投资往往是效益好的投资，而缺乏消费需求支撑的投资多数效益低下，甚至会出现产能过剩、加剧产业内卷。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将扩大内需提升至重点工作的首要位置，强调“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并提出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服务于民生，支持扩大就业、促进居民增收减负、加强消费激励，形成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环。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有利于加快人力资本积累，对于增强全社会消费能力、提振与扩大消费需求具有积极的作用。
6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六部委发布《关于金融支持提振和扩大消费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着力从七个部分共计十九个方面推进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提振与扩大消费。这是今年以来，我国提振与扩大消费一系列政策措施的持续发力，也是当前我国推动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巩固经济回升向好势头的重要体现。《意见》以综合运用金融手段、推动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鲜明的特征，既着眼长远，强调夯实宏观经济基础、改善消费预期，进而增强居民的消费能力、消费信心与消费意愿；也重点围绕提升金融机构服务能力、扩大消费领域的金融供给来健全提振与扩大消费的市场机制与体制；同时提出强化金融支持与服务，以挖掘释放消费潜力、提升消费供给效能、优化消费环境。
一、消费动能仍需增强
根据国家统计局，2024年我国最终消费支出拉动GDP增长2.2个百分点，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3.5%，低于疫情前8%的增速中枢，消费需求仍有较大释放潜力。今年以来，政策推动消费动能有一定的提升。根据国家统计局，2025年5月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为41326亿元，同比增长6.4%，较4月加快1.3个百分点；其中商品零售额同比增长6.5%；餐饮收入同比增长5.9%，节假日效应以及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刺激是消费数据表现较好的重要支撑因素。今年“五一”期间，国内出游人数同比增长6.4%，国内游客出游总花费同比增长8.0%；假期消费需求集中释放，带动相关服务业表现良好。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持续发力，提振了升级类和绿色商品的消费需求。2025年5月，限额以上单位家电、通讯器材、文化办公用品、家具零售额同比分别增长53.0%、33.0%、30.5%和25.6%，均显著快于同期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
但是需要看到，5月份的消费数据虽然表现较好，但内生性的消费需求与能力仍然有待提升。节假日和“618”促销带动的消费需求具有季节性特征，可持续性有待观察；在政策刺激之下，潜在消费需求得以释放，但后续难免面临政策刺激效应边际递减的问题。虽然2025年4月份消费者信心指数较3月份上升0.3至87.80，但相比2021年仍然处于低位运行。同时，5月份的社会融资数据中，主要反映居民消费类贷款数据的居民短期贷款新增额为-208亿元，连续出现负增长，指向居民消费延续疲弱。因此，提振与扩大消费仍然需要更多的政策支撑。
二、积极发挥资本市场在提振与扩大消费中的作用
《意见》提出，要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促进资本市场稳定发展，这表明在提振和扩大消费工作中，资本市场可以发挥其在金融体系中的枢纽地位，起到积极促进的作用。
（一）为优化消费供给提供融资支持
优质的消费供给是提振和扩大消费的重要内容。《意见》提出，要加大债券市场融资支持力度，同时要积极发展股权融资，这对于当前资本市场支持消费供给提供了新的方向。债券融资对于具有一定规模与实力的消费类企业扩大生产经营规模可以发挥积极的作用，而股票市场融资则无疑对于消费类企业发展壮大可以发挥关键的支撑作用。近年来，在IPO节奏阶段性收紧的背景下，消费类的企业在A股上市融资面临相对较大的难度，国内消费企业纷纷转赴香港上市。据《财经》不完全统计，在A股市场近三年缺少消费类企业上市的情况下，自2024年9月至2025年5月，实现港股上市的内地消费类企业共有14家，远超2024年前九个月的3家，以及2023年全年的6家。未来，A股市场内在稳定性不断增强、IPO逐步进入常态化以后，要鼓励包括新兴消费领域企业在内的优质企业在A股上市，从而为优化消费供给、提振和扩大消费提供有力支持。
（二）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
资本市场是社会财富配置、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的重要阵地，特别是在我国房地产行业发展进入新阶段的背景下，资本市场在居民资产配置中的重要性将进一步凸显。《意见》提出，要创新适应家庭财富管理需求的金融产品，规范居民投资理财业务，提高居民财产性收入。下一步，资本市场应以三个方面为着力点，促进居民财产性收入增加：一是巩固资本市场稳中向好态势。资本市场景气度对我国2.2亿股民、7亿基民群体的消费信心有显著的影响。从924行情迄今，我国权益市场止跌回稳，投资者信心明显提振，社会主体预期出现改善。下一步应持续加大资本市场改革力度，大力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加强战略性力量储备和稳市机制建设，继续巩固我国资本市场稳中向好势头。二是稳住利息收入。目前银行存款利率、养老保险预定利率、国债收益率等无风险利率均处于较低位置，后续政策既要考虑降息对经济的贡献，又要权衡对居民利息收入的影响，尤其是要防范无风险利率持续走低的预期；同时可进一步丰富适合个人投资者投资的债券相关产品，作为稳定利息收入的补充。三是提升股市回报水平。2024年A股全市场分红达到2.4万亿元、股份回购近1500亿元，均创下历史新高。目前市场分红回购已远超IPO、再融资和减持的总规模，A股上市公司整体股息率也得到明显提升，投资和融资更加平稳的市场生态正在加快形成。未来，要继续落实新“国九条”中鼓励现金分红的要求，加大对分红优质公司的激励力度，多措并举推动提高股息率，并增强分红稳定性、持续性和可预期性，不断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为提振消费发挥积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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